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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人: 吳夢琦   发布时间:2021-12-29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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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讓我們繼續回憶鄧小平會見津巴布韋總理穆加貝的會晤的最後一部分。
鄧小平接著談到了蘇聯模式。他說,“社會主義究竟是個什麽樣子,蘇聯搞了很多年,沒有完全搞清楚”。換言之,鄧小平不僅認爲中國過去沒有搞清楚什麽是社會主義,蘇聯等國家也沒有搞清楚。


鄧小平接著說:“可能列甯的思路比較好,搞了個新經濟政策,”新經濟政策是列甯在上世紀20年代采取的,他采用了一些比較靈活的促進經濟發展的方法,包括把土地租給農民,吸引外國資金和技術,開展對外貿易等。


大家知道,蘇聯十月革命是1917117日爆發的,它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政權。


但緊接著新生的蘇維埃政權遭到了十四個帝國主義國家的武裝幹涉。蘇俄于是開始實行戰時共産主義,把大中企業收歸國有,取消一切商品貿易;一切生活必需品均由國家集中分配;頒布余糧收集制法令,強制征收農民除維持生存量之外的所有糧食,實行食物與商品集中計劃配給。

戰時共産主義的實施,幫助了新生的蘇維埃政權挺過了國內戰爭的危機。

1920年底,戰爭基本結束的情況下,戰時共産主義不但沒有收縮,反而被加強。而這個時候的蘇俄經濟幾近崩潰,還發生了旱災和饑荒。


列宁意识到, “我们计划……用无产阶级国家直接下命令的办法,在一个小农国家里按共产主义原则,来调整国家的产品生产和分配。现实生活说明我们错了。”

于是,從19213月列甯就出台了新經濟政策。新經濟政策以糧食稅代替征收,允許農民自由出賣余糧,允許自由貿易、並且將一部分小工廠還給私人,還准備把一些企業租給外國資本家。


當時有個年輕的才23歲的美國企業家哈默還去蘇聯投資做貿易、開工廠,與列甯之間建立了一段友誼。

1979年鄧小平訪問美國時,哈默還健在,他自己闖到了歡迎鄧小平活動的一個現場,門衛說,“很抱歉,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哈默並沒有氣餒,他說鄧小平知道他,鄧小平被告知此事時,我知道他,可以讓他進來。他後來對哈默說,“我們都知道你。你是在蘇聯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了列甯的那個人。現在你可要來中國幫助我們啊。”


三個月後,哈默率領十六名隨員訪問北京,成爲最早來中國投資的外國企業家之一。哈默當時是美國西方石油公司的董事長。

我後來查了一下,鄧小平抵達莫斯科學習是1926年,他在蘇聯整整呆了一年。


雖然列甯已經去世,但1926年還屬于新經濟政策的後期,鄧小平在蘇聯期間可能親身體驗到了新經濟政策的務實一面,體會到了社會主義沒有必要完全抗拒資本主義中有益的東西,而是要把資本主義中一切有益的東西都拿來發展社會主義。

鄧小平這段時間內在蘇聯學到的馬克思主義,似乎更接近馬克思的本意,不像後來從莫斯科留學回來的、言必稱斯大林的教條主義者王明。

鄧小平關于蘇聯新經濟政策的話,也不是隨便說說的。我後來至少兩次聽他對外賓講過列甯的新經濟政策,顯示了他對蘇聯整個現代化建設過程中的這段曆史情有獨鍾,反映了鄧小平本人的基本價值取向。

鄧小平多次說過,這以後,“蘇聯的模式僵化了”,指的就是後來取新經濟政策而代之的斯大林計劃經濟模式。


鄧小平接著非常誠懇地對穆加貝說:“穆加貝同志,在社會主義建設方面,我們的經驗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正反兩方面的經驗都有用。但請你們特別注意我們“左”的錯誤。”鄧小平提醒穆加貝注意中國走過的彎路。


鄧小平說,“我們都是搞革命的,搞革命的人最容易犯急性病。我們的用心是好的,想早一點進入共産主義。但這往往使我們不能冷靜地分析主觀客觀方面的情況,容易違反客觀世界發展的規律。中國過去就是犯了急性病的錯誤。我們特別希望你們注意中國不成功的經驗”。


好像怕對方沒有聽清楚。他又重複了一下:“我還是這句話,希望你們多注意中國那些不成功的經驗”。這時,鄧小平略微停頓了一下,等我翻完這段話,他又補充了一句:“外國的經驗可以借鑒,但是絕對不能照搬”。

時間飛逝,很快一個小時就過去了,雙方都有言猶未盡的感覺。鄧小平說,“我們的同志編輯出版了一本小冊子《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裏面是我的一些講話,有我在黨的十二大做的開幕詞,不知你讀過沒有?”

穆加貝坦率地搖搖頭。並說,非常想看看這本書。

這時,我看到禮賓司副司長吳明廉已經走了出去,大概去布置工作人員趕快去找這本小冊子的英文版。據說禮賓司的一位小夥子馬上要了車,趕去北京王府井的外文書店買《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英文本,但卻被告知書店無貨。

後來吳司長告訴我,外交部禮賓司的一位同事正好買了一本,准備和中文版對照學英文的,還算新。禮賓司就把這本書要來,作爲鄧大人的“禮品”送給穆加貝了。

鄧小平一生寫的東西不多,但發表的談話很多,他對自己談話整理出來的書面文稿看得很重。有一次我聽他對外賓說,我的那個集子裏對這個問題有非常准確的表述。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整理過的講話確實更加完整,更加合乎語法,更加面面俱到。但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喜歡那些帶有鄧小平個性的東西,那些隨意的發揮,那些土話,那些不怎麽規範,也不面面俱到的東西,甚至帶有“這個,這個”的原汁原味。它們反而能更好的反映鄧小平作爲一個人的樸素本色。

鄧小平和他講的道理實在都是很樸素的。穆加貝最後對鄧說,“和鄧主任的談話使我堅信中國仍然在沿著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談話結束後,兩人站起來握手話別。穆加貝說:“我相信您一定能健康地看到香港回歸”。鄧小平诙諧地說,“還要看馬克思能不能批准”,在場的人都笑了。鄧又補充了一句:“可能還要和馬克思談判談判”。大家笑得更厲害了。大概是一講到香港回歸,鄧小平自然聯想到了中英之間爲期一年多的談判,聯想到了和馬克思也要談判談判。鄧小平的樸實、诙諧和幽默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下午115分,穆加貝離開釣魚台國賓館去首都機場,坐北朝鮮的專機去平壤。坐車裏只有他和我,還有司機。陪同穆加貝的輕工業部部長楊波先去了機場等候。


在去首都机场的路上,穆加贝拉开一點儿车上的纱窗,对我说,一个大国的领导人能够说自己的国家过去受到了惩罚,“这个词很重啊”,他这是指邓谈大跃进时所用的词。

他還問了我一個問題:你這個年紀的人對文化大革命有印象嗎?我說,有一些印象,我看過自己的父母被批鬥,看過海外回來的科學家掃廁所。


穆加貝此時頗爲感歎,看著北京大街上秩序井然的行人和車輛,說了一句給我印象很深的話:“中國真是個奇妙的國家。我文革的時候也來過中國,表面上一切都是那麽安甯和平靜,看不出任何問題”。我隱隱地感覺到鄧小平的談話可能沒有說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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